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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淮《西林县志》的遗憾
来源:百色新闻网 作者:李建忠 发布时间:2014-11-11 11:21:56

  □李建忠

  王维淮,生卒年月不详,江苏昆山人氏,乃西林县改土归流(始于清康熙6年即公元1667年)后的第16位知县,其任期自康熙54年起至58年止,共4年时间。史书似乎并没有关于王维淮在任期间其政绩的任何记载,但他确实为西林县修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县志。王维淮的《西林县志》写得十分简短,全书不过6000字左右的篇幅,而且他自己的诗作就占据了其中相当大的一个比重(王维淮的《西林县志》共二册38页,其诗作11页,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作为西林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志书,王维淮的《西林县志》的确是难能可贵的,其功不可没。它起码给后人留下了当时的一些社会状况及许多有用的历史信息,这对于后人对西林的历史尤其对清王朝初年西林的历史研究,确实具有一定的帮助和借鉴。但是,综观王维淮的《西林县志》,笔者觉得它不但写得十分的简短、粗糙,而且还有不少的遗漏与缪误,给后人留下了许多遗憾。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一、王维淮的《西林县志》没有写到当时的民族状况。西林是一个由多民族组成的县份,虽然说壮族是其主体的土著民族,但壮族其实还分成布越和布侬及布依(在当时,壮族和布依族并没有分成不同的民族)等不同的支系。除此之外,还有汉族、苗族、瑶族和彝族等众多的民族。根据史料记载,汉族、苗族、瑶族、彝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确实是外来的民族。尽管这样,当时这些外来民族在西林县应该已经为数不少。特别是汉族,据史书介绍,至少在汉朝、北宋时期和明末清初就有不少人搬迁到西林境内定居。但王维淮的《西林县志》,却对此没有丝毫的记述。另外,苗族和瑶族大约也是康熙年间或稍微早些时候,即分别从贵州、云南陆续搬迁而来了的。而王维淮的《西林县志》也都没有介绍,这显然是不应该的。

  二、王维淮的《西林县志》没有记述教育的发展状况。西林教育的发展比较缓慢和滞后,尤其是古代,这是事实。但是,到了清王朝的康熙年间,不可能没有什么学校,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才。哪怕是在几乎全封闭式的土司时期,也不可能没有什么教育值得记载。试想,如果那个时候的确没有什么教育和人才,那么土司们怎么与外界、特别是如何与中央王朝进行联系呢?就算中、高级人才或许可以送到外地培养,但在当时交通如此不方便的情况下,那些年纪幼小的孩童们又如何能远离家门到外地就读呢?再说,到了王维淮那个年代,大清王朝的建立已有将近100年的时间,西林改土归流也有了大约50年之久,为了便于清政府的统治,大清王朝难道就不在西林发展教育以教化民众?

  其实,在王维淮的诗作里,就有过这样的句子:“……从此尧天耕鑿民,堪教诗书建学校。”(见王维淮的《宣讲》诗)根据《宣讲》一诗,当时清帝早就下旨,要求各地创办学校,教化边民,尤其是要使“蛮民俱得领会”。另外,他的《闻书声志喜》一诗便写到“弦歌今已遍蛮中”。既然这样,西林县当时不可能一间学校、一个学子都没有的。可见王维淮的《西林县志》没有对当时西林教育的记载,是他明显的失误。

  三、王维淮的《西林县志》所列举的各个章节中,差不多都明显存在着许多遗漏和缪误。仅以“物产”一章为例,便可看出王维淮《西林县志》存在的遗漏和缪误是何其的多!

  在“物产”这一章中,王维淮共列举了“谷属”、“蔬属”、“果属”、“花属”、“木属”、“竹属”、“药属”、“兽属”、“羽属”、“毛属”、“虫属”和“货属”等12类。但“谷属”一类却只列有荞麦、绿豆、红薯、黄豆、芝麻和芋头等六种旱地作物,水稻、高粱、玉米、五谷和小米等都没有记载;“蔬属”则没有南瓜、丝瓜、辣椒和四季豆等;“果属”则没有梨、板栗、芭蕉、柑橙和甘蔗等;“木属”则没有松树和枫树;“兽属”则没有穿山甲和刺猬;“羽属”则没有画眉、莺、布谷和大雁等;“毛属”则没有马和羊。“谷属”中,别的不说,这里的土著民族壮族,世世代代以之为主食的大米,如果说当时还没有水稻种植,这是令人不可信的。虽然说西林确实山地较多,但境内亦不乏宽阔的田垌。这些田垌,自古以来无疑就是用来种植水稻的。西林境内沟壑纵横,流水横溢,旧时除了河边水车随处可见外,不少地方还遗留着古老的水渠,这些都是水稻灌溉设施的例证。而从许多壮语的地名来看,这里自古以来便属于“那文化”的区域。所谓“那文化”,其实也就是稻作文化。所以,人们不可能到清朝初年还不会耕种水稻。

  另外,在“祀典”一章中,王维淮所列举的只是县城定安城内城外的几座庙宇,其他地方根本没有涉及。据了解,西林古时候对祭祀是十分重视的。除了村村寨寨几乎都建有庙宇外,祭祀时所用的铜鼓亦十分普遍和众多。据不完全统计,直到上世纪中期,全县至少还有铜鼓400面以上。上世纪70年代初期,人们更是在普驮屯挖出过铜鼓墓葬。铜鼓主要作用是,古人在对庙宇进行祭祀时,通常用作一种必不可少的祭器。除了对这些山庙进行祭祀之外,和其他桂西地区一样,西林许多地方也同样存在着对岑怀远大将军的崇拜现象,境内许多地方无不建有岑怀远大将军的庙宇。所以,每年开春后,为了求雨和护佑人们的平安,村村寨寨都要对这些庙宇举行隆重的拜祭活动。但是,王维淮的《西林县志》对此却没有丝毫的记载,这显然也是明显的遗漏。

  除此之外,在《文艺》这一章,王维淮竟然只将其所写的30多首诗作以充塞了事,别的民间艺术,包括山歌、戏剧和舞蹈等等,一概不提。众所周知,壮族自古以来以善于演唱山歌著称。此外,民间在进行祭典时,铜鼓、唢呐、二胡、马骨胡等的击打和吹奏亦十分普遍,其艺术性极高。在王维淮的诗作中,就有“铜鼓驱残腊,蛮歌迟晓春”的句子。但是,在对民间艺术的记述中,王维淮却没有丝毫的记载。

  王维淮的《西林县志》之所以存在如此之多的遗漏与缪误,主要是他本人来自遥远的江苏,既不懂壮语,又不熟悉情况。而当时西林的交通又很不方便,他不可能真正深入各个乡村,所以对西林的历史和现状根本就不了解。另外,王维淮对自己被分配到遥远的西林来当知县,其心理显然是很不平衡的。由于山高皇帝远,在西林任职的四年时间,他基本上是无所事事——“踯躅一年尽,凄凉万里身”(见王维淮《丙申除夕》诗)。但为了向朝廷邀功,他不得已而不务正业地写了这部《西林县志》,因为写县志本来就不是知县份内的事。待他写完之后,才觉得这《西林县志》实在太简短、太粗糙了,于是就将自己写的30多首诗,作为“艺术”一章而添加上去。这样,一方面不但可以扩展了县志的篇幅,另一方面则恰如其分地向朝廷及世人展现了他“平生长物唯诗画”(王维淮《将之西林口号二首》诗)的所谓特长与才干。毫不客气地说,他修撰的这部《西林县志》是很不负责任的。不管其怎样精心设计,他的这部《西林县志》仍然给后人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编辑:阮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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