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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怀与他的《西林县志》
来源:百色新闻网 作者:李建忠 发布时间:2014-07-21 11:40:48

  □ 李建忠

  王维怀,生卒年月不详,字颖东,江苏省昆山人氏,生员(清人为了取得参加正式科举考试的资格,先要参加童试,参加童试的人称为儒生或童生,录取“入学”后称为生员,生员在当时相当于小学毕业生。)出身。也许由于具有书画及演技特长的缘故,后来王维怀被朝廷封为内廷供奉。内廷供奉本来是指在宫廷中演出的戏曲艺人,主要指晚清在内廷演出的外班京剧演员。但王维怀生活的主要年代在康熙年间,此时属于清王朝的初期,所以他不应该属于“在内廷演出的外班京剧演员”之列。即便是,也还不属于官员,而王维怀在他未到西林就任之前写的《将之西林口号二首》一诗中曾有“两载辛勤又改官”的诗句,说明他在此之前已任过某种官职,否则一个京剧演员在当时不过是个戏子而已,应该没有资格到西林当县长的。

  康熙五十四年秋,王维怀始任西林县知县(即县长),五十八年秋离任,在任共四年整。王维怀是西林县改土归流(西林县的改土归流始于康熙四年,但直到康熙六年,第一位知县王杰才真正到任)之后的第十六位知县,虽然在任才仅仅四年,却为西林做了一件功不可没的大事——亲自为西林县修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部县志。尽管这部县志写得十分简短,全书包括他的三十多首诗作在内,总共不过五、六千字而已,却填补了西林县历史上没有过志书的空白,而且书中多多少少给我们透露了三百年前西林的一些难得的历史资料与社会环境等多方面的信息,是后人研究西林历史不可多得的珍贵的史料,这点是应该给予充分肯定的。

  作为一个小学毕业生,王维怀当时之所以能够成为西林县县长,具体原因已经无可考证,但他擅长书画、善于写诗,有一定的演技水平,而且工作辛勤卖力、对大清王朝忠心耿耿等,这应该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在他编撰的这本《西林县志》中,他自己的诗作便占据了县志第二册的大多数篇幅,而且能从多个视角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当时西林县的一些历史情况和自然风貌等,这确实是难能可贵的。比如,关于西林的民俗民风,在县志正文的"风俗"这一章里,王维怀总共才用了一百多个字予概括,写得十分简短和很不全面,但在他的一些诗作中,却多处有所反映,算是在西林民族风情方面给予了一定的补充。

  纵观王维怀的《西林县志》,笔者的感觉是:

  一、比较客观地给后人留下了一些有用的史料。王维怀的《西林县志》共有19个章节,有些章节的记述还比较真实可信的。比如,对于西林改土归流之后直到他自己为止,西林县历届知县的姓名、籍贯、学历以及任职时间等,能记叙得比较清楚、详细,这应该是可信的。另外,他那数十首诗作,能从各个不同的侧面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当时西林的社会历史情况,尽管其所写不一定都是真实情况,但起码给人对其所写的能有个大概的了解。比如,他的《舟过钳牙》诗,是写他初来西林任职时乘船途经驮娘峡时的情景。驮娘峡处于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境北部与广西百色地区的田林县交接处驮娘江上,全长1.5公里,迂回线长约2公里。驮娘峡左岸是一高大的原始岩林山,岩壁从江底直立千尺,岩石千奇百怪,恰似一幅千年古壁画;右岸(广西一侧)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岩石山,危岩层叠,直指苍穹。峡中两块巨石形同双狮横卧江中,高约8米,宽约6米,把江水一分为二,靠云南(左侧)的水路叫“娘峡”,靠广西(右侧)的水路叫“公峡”。江水过此后便变得十分娴静,缓淌峡底,迂回在刀劈斧凿、天如一线的青山峡谷中,风景如诗如画。在王维怀的这首诗中,他除了如实描写驮娘峡的险峻之外,还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信息,即当时从右江到驮娘江(至少到西林县城定安)是可以通航的。

  二、王维怀的《西林县志》写得过于简单,很多应该记述的史实并没有记下来。例如,在他的“物产”这一章中,他列举的当时西林谷类物产竟然只有“荞麦、绿豆、红薯、黄豆、芝麻和芋头”六种,而没有稻谷、高粱、小米和薏谷等,这就令人百思而不得其解了。我们知道,壮族是西林的土著民族,从许多地名中就可以知道这里属于“那文化”圈之列。虽然说这里邻近云贵高原,境内确实多有崇山峻岭,但其间亦不乏宽阔的田垌,这些田垌自古以来就是用来种植水稻的。而且这里的壮族等民族向来一直以大米为主食,所以,说西林直到清朝年间仍无水稻种植,这是不可信的。另外,在“毛属(指牲畜类)”一节中则没有马与山羊的记载,在“木属”一节中也没有青刚树、松树和枫树,在“药属”一节仅有益母和菖蒲两种,在“兽属”一节更是没有黄麂、穿山甲和刺猬……所有这些,显然都是明显的误记。

  当然,王维怀是汉人,远在江苏一带,除了不懂壮话之外,他到西林任职的时间也不长。在四年的任期中,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他一直没有携带家属跟随。在此期间,他不可能不回过家。因此,他实际在西林的时间也不过是三年多而已。加上当时西林境内交通很不方便,他在这里为官确实是“山高皇帝远”。因此,他不可能走遍西林的各个乡村,对西林情况的了解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正因为这样,王维怀的《西林县志》才写得如此简短、粗糙,并且在“文艺”一章中,竟然只把他自己写的三十多首诗作来充塞而成,其他民间的一些歌舞包括他认为的那些“蛮歌”和铜鼓祭祀等都没有记载。

  三、王维怀远从江苏来到西林任知县,与其说是来当官,不如说是被流放。在其县志中,他除了流露出许多不满和牢骚话之外,对西林人民无不充满了蔑视的态度。他的《西林县志》,基本上没有一句对西林及西林人民进行肯定和赞扬的话。在他看来,西林人民当时并没有开化,正处于原始野蛮时期。无论是县志的正文还是其自己的诗作,“蛮烟瘴雨”、“蛮民”、“蛮歌”、“蛮风”、“蛮话”、“蛮语”、“瘴云”、“烟瘴客”、“不知礼义(仪)”等无处不见。他甚至把民间的一些特色食品,说成是人们不讲究卫生、啖生肉、食牲畜粪便等等,实在令人作呕。

  作为史料,王维怀的《西林县志》确实是难能可贵的。诚然,西林的第一部县志出自于王维怀这样的封建官僚之手,自然难免其历史局限性。

(编辑:阮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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