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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娘江之谜与布越族群
来源:百色新闻网 作者:李建忠 发布时间:2013-10-08 09:56:20

  □李建忠

  驮娘江是贯穿于西林县境内的一条河流,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称禄驮河,古时候则称为文象水,一说为卢维水。它在田林县境内与西洋江汇合后,形成右江。驮娘江虽然名不见经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里根本找不到它的踪影。但是,小小的驮娘江及其流域却有着许许多多令人难解之谜,值得重视会和研究。据笔者的研究发现,所谓驮娘江之谜,其实是与居住在这一带的布越族群分不开的。

  布越是壮族的一个支系,主要居住在以驮娘江流域为中心的西林县及隆林各族自治县的岩茶乡、介廷乡和田林县的定安、者苗、福达、八渡、高龙、那比等乡镇。此外,与之相邻的云南省广南和富宁县亦有一部分。实际上,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原上林峒和上林长官司(即原西林县的前称)的范围,也就是古句町国的政治活动中心。正因为这样,许多人都认为,布越族群就是古句町部族的后裔。

  说来也怪,布越族群虽然同属壮族,却与其他地方的壮族具有许多不同之处。除了语言和民族风情方面的差异外,主要突出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一、“欧贵”婚俗

  “欧贵”又称入赘,有的则称“倒插门”。这种男子到女方家入赘的婚俗,本来在其他地方和其他民族都经常有的事。但是,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欧贵”婚俗却与其他地方其他民族的入赘婚俗很不相同。之所以不同,是因为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欧贵”婚俗具有其普遍性与独特性的特点。

  1、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欧贵”婚俗的普遍性特点是,与其他地方其他民族的入赘习俗相比,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欧贵”十分普遍,不但村村寨寨都有“欧贵”,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欧贵”。据说有人曾作过调查和统计,说是在许多村屯里,“欧贵”竟然占同龄人的百分之七八十以上。这显然在其他地方其他民族中是不可能见到的。而且,在其他地方其他民族中,入赘的别称“倒插门”是一种贬义,是被人看不起的婚姻现象。但在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中,从古至今“欧贵”婚俗是从来没有被人看不起的。在家里,如果“欧贵”人之妻是家中的大姐,那么“欧贵”人则被称之为“阿大”、“大哥”,极受家人及村人们的尊重。另外,即便以后分了家,他们也和其他兄弟姐妹们一样分到同样的田产,决不受到丝毫的歧视。

  2、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欧贵”婚俗的独特性特点是,较之其他地方其他民族的入赘婚俗,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欧贵”婚俗必须改随女方姓氏,至少其子女必须随母姓。这在其他地方其他民族中恐怕也是没有的。男子入赘必须改随女方姓氏,这就真正体现了女主男从的婚姻关系,即女娶男嫁这种特殊而少见的婚姻现象。入赘的男子既然是被嫁到女方家去的,结婚时所有费用都由女方家负责,甚至连酒席都只能在女方家里摆。所以,入赘的男子及其子女不但要改随女方姓氏,而且将来即便分了家,神堂上也只能供奉女方的祖宗。

  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这种“欧贵”婚俗,许多人都认为是母氏社会遗留下来的民风。除了“欧贵”婚俗之外,布越族群亦特别崇尚女性,民间就有许许多多关于女神和女英雄的故事传说。由此可见,上述的判断应该是有一定依据的。

  二、食用“米蠛”

  “米蠛”是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一种特色美食,是县政府10个本县民族民间传统菜肴和特色食品作为《广西传统名吃志》候选条目申报入志中的一个。“米蠛”属于用菌类发潲而成的一种酸性食品,主要用大米饭和一些动物骨头来腌沤而制成。制作时,先用油将大米饭炒热,然后与干净的鸡鸭或鱼骨头一起装盛于陶瓷罐中,放入少许的“米蠛”种(“米蠛”菌),盖好,将其置放于火炕边,注意保持适当的温度。如此腌沤5至7天,即可成为“米蠛”。食用时,从罐中舀来一两匙生“米蠛”,放入锅中用水煮。通常制成“米蠛”汤食用,而“米蠛”干鱼汤是民间最常见也是最为上乘的一种食法。

  “米蠛”据说具有开胃养颜之功效,能增进食欲,防治肥胖病等。故在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中,几乎家家户户都备有一罐“米蠛”。而在其他民族中是绝对没有的,也不会食用“米蠛”。

  三、崇拜红藤

  图腾崇拜是各民族中十分常见的一种民族文化现象。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是壮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其图腾崇拜一般来说与其他壮族族群大体上世差不多的。但据笔者所知,崇拜红藤却是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所独有的。

  所谓“红藤”,又称老华藤或“句舍”,其藤蔓粗大,藤颈表面长有红褐色的绒毛,能致人发痒。砍伤其藤,常溢出一种血色般的液体。上世纪6、70年代以前,驮娘江流域一带的沟沟壑壑都还经常见到这种藤蔓。旧时,也许由于这种藤蔓具有许多神秘感,于是人们不但畏惧红藤,而且还将其作为一种图腾崇拜物来崇拜。

  在民间,自古以来一直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红藤的故事传说,而且大多数都与句町有关。所以,人们认为,句町即布越壮语的音译,是“红色藤蔓”之意。如今,虽然红藤在驮娘江流域的山山岭岭中已经越来越稀少了,但布越族群们对其的崇拜却依然如故。

  四、用蒸笼蒸大米饭

  大米饭自古以来一直是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的主食。布越族群食用大米饭是用蒸笼来蒸食的,至少在旧时是这样。当然,用蒸笼蒸大米饭这应该不是布越族群所独有。

  布越族群蒸大米时,先将大米淘好,放入铁锅中煮至半熟后捞出,滤去米汤(民间通常用来喂猪),然后再盛入蒸笼中蒸熟。蒸大米饭时,往往可以同时蒸煮其他食品。比如,可以同时在蒸笼中蒸肉或蒸鸡蛋,也可以同时在锅头里煮红薯、芋头等,确实一举两得。

  布越族群用蒸笼蒸大米饭,这至少可以说明布越族群同属稻作文化圈即“那文化圈”。考察布越族群的居住地,他们往往都居住在水边或田垌旁,很少居住在高山上,并且都以水稻种植为主。虽然他们也种植有玉米、高粱和红薯等杂粮,但一般都不食用,而是用来作为畜禽的饲料。他们之所以用蒸笼蒸大米饭而很少食粥,这应该与驮娘江流域的环境气候有关。

  五、演北路壮剧、唱驮娘江调壮歌

  北路壮剧又称壮戏,在西林县,许多人则称之为“句町壮戏”。 北路壮剧其实也多在驮娘江流域的布越族群中流行。无论是现在的西林县、田林县还是隆林各族自治县,凡是演唱北路壮剧的村屯,大多是布越族群,而且基本上以驮娘江流域为中心。事实上,这些地方也基本上属于旧西林县(上林峒或上林长官司)的地盘。虽然田林县已上报获得了北路壮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并被称为“北路壮剧之乡”,但是,那劳壮戏才是真正代表北路壮剧的最高艺术成就,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驮娘江流域的布越族群中,那劳壮戏其实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艺术流派而已。据了解,在民国年间,仅西林县就有数十个业余戏班之多,差不多稍大一点的村屯就有一个戏班。那时候,每年春节期间,村村寨寨都演唱壮戏,这决没有一点夸大的说法。在那佐苗族乡的龙潭村,自古以来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下壮戏,那劳第一,龙潭第二。”敢把自己命名为壮戏的老二,可见龙潭人好不牛b!

  驮娘江流域的布越族群还喜爱唱驮娘江调壮歌,俗称“那劳山歌”。 驮娘江调壮歌一般可分为“欢达莱”调和“哎哟”调。所谓“欢达莱”调,即演唱时可以直接配唱词来唱,且比较变化,多流行于那劳、足别、西平、那佐和西林以外的田林县、隆林各族自治县即云南富宁布越族群之中。而“哎哟”调则通常以“哎哟”起头,歌曲比较单调,多流行于普合、八达和古障等乡镇。

  驮娘江调壮歌具体起源于何时已无可考,但据笔者的研究,至少成熟于上林峒和上林长官司时期(约元明时期)。因为无论是西林还是田林、隆林的歌手,直到现在,许多人在其演唱歌词中都常常提到“上林”这个歌词,这应该就是一个佐证。上林峒和上林长官司都是西林县的前身,所以,笔者以为,驮娘江调壮歌其实应该称之为上林调壮歌。

  六、民间故事丰富多彩

  驮娘江流域的布越族群民间故事十分丰富多彩。在这些民间故事中,有关于壮族造物主布洛陀和其妻子娅洛甲的故事、民间女神娅王(又称娅晃)的故事、卜伙及阿家阿兑的故事、壮族农民起义领袖侬智高的故事、清云贵总督岑毓英的故事等。此外,几乎每一个村寨都有其自己的不少的故事,比如关于寨名来由的故事、地名故事等等。可以这样说,如果有人能把这些故事都收集整理出来,完全可以编撰成为几百万字乃至上千万字以上的宏编巨著。

  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丰富多彩的民间故事,说明自古以来这里的文化底蕴十分深厚,是个文明之乡。其实,近年来的考古发现,驮娘江流域早在180万年前就已有了古人类活动的足迹。两千多年前,这里曾是古句町国的活动中心。如今,西林县现代文化事业的发展并且之所以能挤身于广西文化大县之列,应该说完全得益于驮娘江流域布越族群千百年来绚丽灿烂的民间文化积淀。

(编辑:潘忠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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